食品安全牽涉較廣,下游關系到民眾健康,上游影響到相關產業發展。如今問題頻發,側重前者,優先考慮食品安全理應成為社會共識,但在現實生活中,兩者孰輕孰重往往成為辯駁焦點,而以“國情論”敷衍食品安全的現象亦頗普遍。近日,國家食品安全風險評估中心主任助理王竹天就表示:我們還是發展中國家,要按照國情來制定標準,不僅僅是要保護自己的健康,同時還要促進整個食品行業的健康發展。
既要保護健康,又要促進產業發展,大凡討論食品安全話題,似乎都必須圍繞這樣一套思路來展開。對于習慣辯證法的國人而言,這樣的邏輯往往可以征服不少人。在現實生活中,對于經濟發展重要性的體會,很多人也有切身的體會,如同“先污染后治理”這樣的發展策略,盡管它備受詬病,但即便在今天,很多地方的經濟發展仍然付出了相當的生命健康代價。“發展至上”的邏輯可能不太光彩,卻是現實生活的普遍法則。
從人性、人權的高度論證,生命健康的重要性顯然高于經濟發展。只是生命尊嚴實現之難卻顯而易見,今天食品安全問題在中國社會之所以被置于和經濟發展一樣的高度,并不是因為“經濟人”的自覺,而是社會輿論批評民眾道德壓力的結果。
這就迫使我們,在思考食品安全問題不能回避經濟發展這一特殊語境。王竹天的“國情論”一出,很多人從生命尊嚴高度反問“難道中國人的生命不值錢?”這樣的反問能吸引跟隨者,卻未能看到“國情論”的危害所在。如今民間對食品安全訴求強烈,“國情論”更大的危害在于,如果肯定“國情論”的正當性,那么就很可能陷入食品安全和經濟發展兩者重要性的相對主義。而在“發展至上”理念深入人心而食品安全尚處于價值宣揚的階段,這樣的相對主義是有所側重的,其結果很可能是,雙方根本無法實現平起平坐,更可能,食品安全陷入價值虛無,往往成為其次的選擇。
經濟快速發展的這幾十年,一定程度上也是對食品安全虧欠的幾十年,討論食品安全問題不能回避這一背景。為什么當前對食品安全的強調是必要甚至是緊迫的,因為我們特殊的社會語境決定了,只有傾注更多的心力,才可能換得預期的食品安全效果。經濟發展與食品安全可以共存,但大凡務實的人都應該清楚,和經濟發展相比,追求食品安全將存在更大的困難。
周圍世界到處都是機器的轟鳴,充滿了形形色色的“國情”,不能試圖在轟鳴聲中讓更多人接受食品安全的主張。“國情論”可能讓食品安全的希望付諸闕如,如果你真正想致力于實現食品安全,就不應該描述眼前的國情,而應該講述食品安全的殘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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