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北京參加兩會的全國政協委員鐘南山對媒體表示,在醫改中,醫學人文的內涵應有更多體現。把活嬰當成死嬰扔了;該給吃保胎藥,結果讓人家吃了墮胎藥……“這說明一些醫務人員連基本的醫療道德底線都沒了”,醫務人員如果能憑著良心行醫,很多醫患矛盾、問題就能得到解決。無獨有偶,北大醫院院長劉玉樹日前接受媒體采訪,他把北大醫院院訓“厚德尚道”簡稱為“厚道”,“做人要厚道,做醫生、辦醫院更要厚道”,“醫生們要體面地、有度地掙錢,不能一味迷失在經濟利益里”。
兩位醫學界的專家、內行人,揭示了當今醫風、醫德上存在著的嚴重問題——一些醫生一味追求經濟利益,行醫少有良心,造成醫患矛盾尖銳、不可調和;醫生做人不厚道、行醫不厚道,不體面、無節制地掙錢,甚至突破醫療道德底線等等。
誠然,這樣的醫生未必是多數,但恰恰是少部分無德醫生,亂了醫療全局,抹黑了醫生的整體形象。如此少部分醫生,已經和正在腐蝕著醫生隊伍,攪擾著世道人心。可以說,此風不除,即便醫療體制改革成效顯著,則醫療領域存在的亂象未必會被終結,甚至有可能致亂象升級。無他,只因醫風、醫德更關乎本質,更與令社會各方不滿的醫療現狀緊密關聯。
在生活中,作為患者,我們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地要遭遇到醫療黑幕的困擾;你只要走進醫院,難免要被“潛規則”;而作為患者,身體上、精神上的羸弱由不得我們去“據理抗爭”,那樣做的結果往往會更加糟糕。故此,我們只好牙掉了咽肚子里,只好用“花錢消災”來自我寬慰,只好被“宰”、被“揩油”。
當下,醫生的不體面掙錢、無節制掙錢、“宰”人掙錢、回扣撈錢,從某種程度上說,依然相當嚴重。過度診療、大處方、亂開藥、收取回扣、索要紅包等等,表面上看,像是被治理了、被懲處了,但實際上并未根絕,甚至以隱晦的方式愈演愈烈。不信的話,今天就不妨一試——如果你是一名尚在享受“公費醫療”的患者,你走進醫院,醫生不把你當成可以剮肥的肉唐僧,不給你開上千八百塊錢的藥,那才算怪了!
我們不否認,當今時代,社會大環境很不盡如人意,世風日下、道德滑坡,一切向錢看、為了物質利益不擇手段等等,皆普遍存在。但是,這些不是醫療界人士同流合污、甚至有過之無不及的借口和理由。醫生即便不能做變革社會風習的中流砥柱,至少也應天下皆濁惟己獨清,獨善其身。只因醫生這個職業自出現之日起,便承載了太多國人的期待與熱望,便擔負起了改變積貧積弱的民族的重任。
司馬遷說過:“吾聞古之圣人,不居朝廷,必在卜醫之中”。革命先驅孫中山、“民族魂”魯迅以及郭沫若等人,皆曾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醫道,皆欲以醫術改變貧弱多病的民族體魄與精神狀態。可以說,醫生就是強壯民族體魄、民族性格乃至民族精神的象征;醫風、醫德就是傳統文化重要的、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。實際上,醫生從出現的那天起,便面臨著體面掙錢、有度掙錢與不體面掙錢、無節制掙錢之間的矛盾,便需要防范嫌貧愛富的診治觀,便需要時刻提防金錢與財富的誘惑。何以古代醫生懸壺濟世、普渡蒼生的人生理想,只在這個年代被金錢所俘獲?何以古人謹小慎微、精心維護的醫風、醫德,要毀損在當今一代人的手中?
在我看來,醫改欲實現其最終目標,即把基本醫療衛生制度作為公共產品提供給全民,除了要著力解決體制、機制的深層次矛盾外,還應盡早把醫風、醫德問題納入議事日程。應該認識到,再好的體制、機制,再好的醫改成果,若沒有素質精良、道德高尚的醫生隊伍以為依托,若沒有良好的醫風、醫德土壤,終將成為空中樓閣。
對于以救死扶傷為天職的醫生來說,內心應該有堅實的信仰,至少應該把治病救人、拯救生命作為一種共識;不能物質第一、金錢至上,且應該具備起碼的職業操守,具備作為一名醫生的道德底線。
面對病人,昧心、良心,不義之財、辛苦所得,體面掙錢、黑心貪拿之間,其實界限分明,醫生的內心有桿稱,病患者的內心也有桿稱。醫生所為,即便不能為“醫生”的稱謂增光添彩,至少不能令其蒙塵納垢。我們的體制、機制、主管部門以及醫院方面,不能對醫風、醫德每況愈下的嚴重局面粉飾太平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那樣只會使問題更加尖銳化、復雜化;有關方面更不能與社會、患者“博弈”,為部門利益、一己私利撐腰張目。
作為一名醫生,鐘南山無情揭露醫院內部的種種不義之亂、金錢之迷,令我們看到了一支純潔的醫生隊伍出現的曙光。而不開大藥方、不掙昧心錢、一切為患者著想的北大醫院,更是讓我們人看到了醫療機構全新的未來。“無恒德者,不可以為醫”(朱熹)。惟醫者恒德,人人恒德,我們這個社會才會恒德,才會充滿希望.
相關新聞
更多>>